从城南仓库开回家的路,像开在一条通往地狱的隧道里。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,却在我眼中扭曲成一片片污秽的血色。小刘开车的手一直在抖,后视镜里,他时不时瞄向我那张在阴影里如同石刻般僵硬冰冷的脸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**在椅背上,闭着眼。眼前挥之不去的,是监控里苏晴依偎在陈浩怀里抚摸那块劳力士的画面,是她红唇开合吐出的那句毒液般的诅咒。每一次回想,都像一把钝锈的锯子在反复拉扯我的神经,痛楚伴随着滔天的恨意,几乎要将我撑爆。
车子驶入小区,停在我和苏晴那栋价值不菲的别墅门前。二楼卧室的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晕透出窗户,像一张嘲讽的脸。
“辰哥,到了。”小刘的声音细若蚊蚋。
我睁开眼,眼底一片死寂的深寒。“嗯。你回去吧。明天……照常。”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
推开车门,深夜的寒气让我滚烫的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。我抬头看了看那扇亮灯的窗户,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、冰凉的弧度。她在家?在等我?还是在回味刚才在仓库办公室里的**?那五十万,想必是给陈浩那个破修车行的“投资”吧?用我的钱,养她的姘头!
掏出钥匙,开门。玄关感应灯应声而亮,柔和的光线洒下来,照在门口那双摆放整齐的、苏晴最喜欢的粉色毛绒拖鞋上。一切都和往常一样,温馨,精致,弥漫着她惯用的、昂贵的玫瑰香水味。这曾是我奋斗的动力,我渴望的港湾。
此刻,却只让我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恶心。
“老公?你回来啦?”苏晴的声音从楼上传来,带着恰到好处的慵懒和一丝刚睡醒的沙哑,脚步声响起。
我换上拖鞋,动作机械。抬头,看见她穿着丝质的吊带睡裙,扶着楼梯扶手款款走下来。睡裙的吊带一边微微滑落,露出半个圆润的肩头,脸上带着一丝困倦的媚意,眼神却在我脸上飞快地扫过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探寻。
“嗯。”我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,径直走向客厅的吧台。
“怎么这么晚呀?强子他们又灌你酒了?”她跟过来,很自然地想靠近我,伸手想帮我脱外套。
在她手指即将碰到我西服袖口的刹那,我猛地侧身避开了。动作不大,但拒绝的意味冰冷而决绝。
苏晴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媚笑瞬间凝固,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和慌乱:“老公……你怎么了?心情不好?”她小心翼翼地问,试图观察我的脸色。
我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,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,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我仰头,将辛辣的液体狠狠灌进喉咙,灼烧感一路蔓延到胃里,却奇异地压下了些许翻腾的暴戾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放下杯子,声音依旧平板,目光落在她光滑的脖颈上,那里似乎有一小块不太明显的、淡淡的红痕,被睡裙的蕾丝花边半遮着。我的瞳孔微微收缩。“就是有点累。看到你转出去那五十万了,大半夜的,买什么了?”
我直接切入主题,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。眼睛却像淬了毒的钩子,牢牢锁住她的脸,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苏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眼底的慌乱瞬间放大,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下。她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,眼神飘忽:“哦……那个啊!就是……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,我一个闺蜜,她老公生意上遇到点急事,周转不开,找我救个急。我怕你知道了觉得我乱借钱,就没敢跟你说……就想着明天再跟你解释的。”她说着,又试图靠近我,带着点撒娇的意味,“老公,你不会怪我吧?我保证就这一次!”
闺蜜?老公?生意周转?多么完美的借口!多么拙劣的表演!
看着她那张曾经让我魂牵梦萦、此刻却虚伪得令人作呕的脸,听着她精心编织的谎言,我胸腔里那团冰冷的火焰烧得更旺了。但我脸上,反而扯出了一个近乎温和的弧度。
“是吗?”我抬手,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颈侧那块可疑的红痕边缘,动作轻柔得像情人间的爱抚。苏晴的身体明显一颤,下意识地想缩脖子。“哪个闺蜜?王婷?还是李娜?明天我让财务把钱给你补上。朋友有难,该帮。”
我的语气温和,甚至带着点纵容。但我的指尖,却像带着针,刺得她肌肤生寒。
苏晴似乎松了口气,但眼底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,她抓住我的手,语气软糯:“老公你真好!不过不用补啦,我还有点私房钱呢!就是王婷,你也认识的,她那个不争气的老公……”她絮絮叨叨地编着细节,身体贴过来,带着暖香。
我任由她抱着,手臂僵硬地垂在身侧,没有回抱。鼻尖是她头发上昂贵的洗发水香味,混合着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不属于我的、带着汗味和烟草气的男人气息。这气息像毒蛇的信子,舔舐着我的神经。
“嗯,你看着办就好。”我打断她,轻轻推开她,“累了,我去洗个澡。”
说完,我不再看她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,转身径直走向浴室。关上门的瞬间,我脸上的所有伪装的温和瞬间崩塌,只剩下狰狞的戾气和冰封的杀意。
热水从头顶冲刷而下,却洗不掉心头的污秽和刻骨的寒冷。镜子被水汽模糊,映出我扭曲的面容。苏晴的谎言,陈浩的背叛,那五十万,那块表,那句“活该被玩死”……像无数条毒蛇,噬咬着我的五脏六腑。
蠢货?好,我就让你们看看,这个“蠢货”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洗完澡出来,苏晴已经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一侧,背对着我,呼吸平稳,似乎睡着了。我走到床边,没有躺下,而是俯视着她露在薄被外光滑的脊背。在昏暗的床头灯下,那线条优美,曾经是我最迷恋的风景。
此刻,我只想用刀把它一寸寸割开。
我轻轻拿起床头柜上我的手机,屏幕的光映亮我毫无表情的脸。点开微信,找到陈浩的头像——那还是我们去年一起去海边钓鱼时拍的合影,他搂着我的肩膀,笑得一脸憨厚真诚。
多么讽刺!
我点开输入框,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敲击:
“浩子,睡没?刚跟几个大客户喝完,操蛋,又被灌多了。仓库那边明天上午十点那批发往深圳的精密仪器,客户刚通知临时改参数了,装箱单和新的报关材料在我办公桌左边第一个抽屉里,一个黄色牛皮纸袋。钥匙你不是有吗?今晚辛苦你跑一趟,务必赶在明早工人上班前放进去,千万别耽误了!这批货耽搁不起!回头哥请你一条龙!”
信息发送。我看着那个代表“已发送”的灰色小勾,嘴角慢慢咧开,一个无声的、充满血腥味的笑容在嘴角凝固。
精密仪器?改参数?黄色牛皮纸袋?全是狗屁!
我的办公桌左边第一个抽屉里,只有几份无关紧要的旧文件。而陈浩,他绝对有仓库和我办公室的所有钥匙。最重要的是,我知道他有个致命的习惯——压力大或者特别高兴的时候,喜欢一个人喝点小酒,尤其是在仓库那种他觉得自己是“土皇帝”的地盘。
仓库的监控,今晚“恰好”坏了。老孙头那个老实巴交的老家伙,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。
苏晴似乎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。
我放下手机,悄无声息地在她身边躺下,隔着被子,能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温热。黑暗中,我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华丽的水晶吊灯轮廓,像一头潜伏在暗夜里的猛兽,静静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的声响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大概凌晨三点左右。我的手机屏幕,在死寂的黑暗中,突然无声地亮了一下。
是一条本地新闻APP的突发推送。猩红的标题像血一样刺眼:
“突发!城南辰星物流仓库发生严重火灾!火势凶猛,疑似人为纵火!现场发现一名昏迷男子……”
来了。
我猛地坐起身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屏幕的冷光映亮我毫无波澜的脸,只有眼底深处,跳跃着一簇疯狂燃烧的、名为复仇的冰冷火焰。
我点开推送。模糊的现场照片里,浓烟滚滚,烈焰冲天,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妖异的橘红色。正是我的辰星物流仓库!文字描述简短而惊悚:火灾发生于凌晨两点四十分左右,火势极大,消防正在扑救。仓库值班保安在起火点附近发现一名昏迷男子,身上有浓烈酒气,疑似醉酒后操作不当引发火灾,已被警方控制并送医……
下面附着几张更清晰点的现场图。其中一张,消防员抬着担架匆匆从火场边缘跑过。担架上的人脸被熏得乌黑,头发烧焦了一部分,但那张脸,那个身形,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!
陈浩!
照片里,他的一条胳膊软软地垂在担架外,手腕上,赫然还戴着那块在监控里无比刺眼的、深蓝色的劳力士迪通拿!表带被熏得发黑,但表盘在火光映照下,依旧反射着昂贵而冰冷的光。
看着那熟悉的表盘,看着担架上陈浩那张狼狈不堪、生死不明的脸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杂着极致快意和毁灭冲动的洪流,猛地冲垮了我心中最后一道堤坝!
“呵……”一声压抑的、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低笑,从我喉咙深处滚了出来。
爽!
太他妈爽了!
这只是个开始,我的“好兄弟”。
我放下手机,重新躺下。身边的苏晴似乎被我的动作惊扰,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句:“老公……几点了?”
我伸出手,动作轻柔地将她散落在脸颊上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,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,声音低沉而温柔,如同情人间的呢喃:
“还早,睡吧。明天……会是个好天气。”
窗外,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,无声地舔舐着黑暗。一场盛大的复仇焰火,才刚刚点燃了第一个引信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,吝啬地洒下几缕金线,却驱不散卧室里弥漫的、死水般的沉寂。**在床头,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信息和未接来电提示。
“辰哥!出大事了!仓库……仓库烧了!浩哥他……”这是强子带着哭腔的语音。
“张总!我是老孙!消防和警察都在现场!浩哥被抬走了!火太大了……”老孙头的语音断断续续,充满了恐惧和后怕。
“张总,我是刘律师!情况紧急!陈浩经理涉嫌醉酒后在危险品仓库附近抽烟引发重大火灾,损失初步估计过亿!警方已介入!您需要立刻……”
嗡嗡的震动声像一群恼人的苍蝇。我面无表情地划掉一个又一个,最后干脆把手机调成了静音,扔在一边。
身边,苏晴也醒了。她先是慵懒地伸了个懒腰,丝绸睡衣勾勒出诱人的曲线。然后,她才慢悠悠地摸过自己的手机。当屏幕亮起,推送的本地新闻头条瞬间撞入她眼帘时——
“啊——!”一声短促尖锐、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母鸡般的惊叫,猛地撕裂了卧室的宁静。
苏晴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床上弹坐起来,眼睛瞪得滚圆,死死盯着手机屏幕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,没有一丝血色。她的手剧烈地颤抖着,手机“啪嗒”一声掉落在柔软的被子上。
“浩……浩哥……仓库……火……”她语无伦次,嘴唇哆嗦着,巨大的惊恐让她整个人都懵了,甚至忘了掩饰,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名字。
我缓缓转过头,眼神平静无波地看着她,像在看一出荒诞剧的主角:“嗯?怎么了?一大早就这么大动静?”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早餐吃什么。
苏晴猛地回过神,意识到自己的失态。她飞快地抓起手机,手指慌乱地在屏幕上划着,试图关掉那刺眼的新闻页面,胸口剧烈起伏,眼神躲闪,不敢看我: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就是……看到个吓人的新闻……”她努力想挤出个笑容,却比哭还难看。
“哦?”我掀开被子下床,走到窗边,“唰啦”一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。刺目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,照亮了房间里每一粒飞舞的尘埃,也照亮了苏晴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惊惶失措。
“什么新闻把你吓成这样?”我背对着她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就……就是一个火灾……”苏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,她掀开被子下床,赤着脚跑到我身边,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,仰着脸,泪水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,“老公!仓库……我们的仓库是不是……”她终于想起了自己的“身份”,试图用“我们的”来拉近关系。
我转过身,低头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、写满恐惧和心虚的脸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血丝和掩饰不住的憔悴。昨晚,想必她和陈浩,玩得很“尽兴”吧?现在,是惊吓过度了?
“嗯,刚收到消息。”我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,甚至抬手,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眼角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。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,她明显地瑟缩了一下。“陈浩昨晚喝多了,在仓库抽烟,把整个仓库点了。损失很大,人……烧得不轻,送医院了,警察也介入了。”
我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与我无关的、发生在遥远地方的事情。
“喝……喝多了?抽烟?”苏晴喃喃重复着,眼神空洞,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惧。她当然知道陈浩昨晚为什么会在仓库!那五十万……那块表……她颈侧的红痕……监控里那句“活该被玩死”……这一切,像一把把冰冷的锤子,狠狠砸在她的神经上。
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。她不是担心陈浩的死活,她是害怕!害怕陈浩醒来会说什么?害怕警察查到什么?害怕……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她抓着我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,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“老公……怎么办……浩哥他……他不会有事吧?仓库……那么多货……”她语无伦次,试图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悲痛或者愤怒,好让她判断我的态度。
女友给我兄弟买奢侈品,必须报复小说全文精彩章节在线阅读(苏晴林薇陈浩) 试读结束